加塔利;德勒兹: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 (卷二):千高原

6. 1947 年 12 月 28 日:怎样将自身形成为一个无器官的身体?

受虐狂

受虐狂的身体

受虐狂的身体,如果从痛苦出发,我们就误解了它,因为从根本上说,它就是一个CsO的问题;它被施虐者或妓女所缝合,它的眼睛,肛门,乳房,鼻子都被缝起来;它被悬挂起来,以便中止器官的功能;它被剥皮,就好像器官与皮肤毗连在一起;它被鸡奸,被窒息,以便所有一切都被紧密封闭。

受虐狂的身体产生的不是痛苦,而是痛苦的模式。

精神分析对受虐狂的解释

以其对受虐狂的解释为例:当无法借助于荒唐的死亡本能之时,它就断言说,受虐狂,正如所有其他的人一样,也在寻求着快乐,但他只能通过痛苦和幻想性的凌辱(它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缓和或驱除某种深层的焦虑)才能达致快乐。

德勒兹对此的批评

这并不准确;受虐狂所经受的痛苦是他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但不是为了获致快乐,而是为了#瓦解那种(作为外在尺度的)欲望和快乐之间的伪-关联。快乐绝非那种只有通过痛苦的迂回才能达致的东西,相反,它应该被尽可能地延迟,因为它中断了肯定性的欲望的连续过程。存在着一种内在于欲望的愉悦,就好像它通过其自身和冥想而获得满足,此种愉悦并不包含着任何的缺乏和不可能性,也不再以快乐为尺度,因为,正是此种愉悦分布着快乐的强度并防止快乐被焦虑、羞耻和罪感所渗透。简言之,受虐狂将痛苦用作一种构建无器官的身体、获致欲望的容贯平面的手段。

受虐狂的生成-动物

马,主人-驯兽者,爱人,这些都不是母亲或父亲的形象。所发生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一种对于受虐狂来说是本质性的生成-动物。这是一个有关力的问题。受虐狂这样表述:“训练的原则摧毁本能之力,以便用被传送的力来取代它们。”事实上,与其说这是一种摧毁,还不如说这是一种交换和流通(“在一匹马身上所发生的,也可以在我身上发生”)。马是被训练的:人将被传送之力施加于它的本能之力之上,前者对后者进行调节、遴选、支配、超编码。受虐狂实施着一种符号的颠倒:马将其被传送之力传送给他,从而使受虐者自身所内在固有的力能够反过来被驯服。

精神分析的原父在受虐狂身体上失效。

无器官的身体

瓦解

在精神分析说“停下来,重新发现你自己”的地方,我们则应该说:“再往前走,我们尚未发现我们的CsO,尚未充分瓦解我们自己”。用遗忘来取代回忆,用实验来取代解释。 (pdf)

瓦解自己:这是德勒兹的反俄狄浦斯之处。荷尔德林将「瓦解」视作新的诗人的规定性。

CsO与幻象

CsO,正是当你去除掉一切之后所仍然剩余的事物。而你所去除掉的,正是幻象意义以及主体化所构成的整体。精神分析所做的则正相反:它将所有的一切都转译为幻象,它将所有的一切都转换成幻象,它恪守着幻象,但却从根本上错失了真实,因为它错失了CsO。

CsO的两个阶段

一个阶段是为了产生出CsO,而另一个阶段则是为了使某种事物在它之上流通或穿越于它之中;然而,运用于两个阶段之中的是相同的步骤,只不过它们必须被重新开始,开始两次。

CsO的两种失败

你可以失败两次,但只是同一个失败,同一个危险。一次是在CsO的构成的层次之上,另一次则是在穿越于它或未穿越于它的事物的层次之上。你相信你已经将自身形成为一个良好的CsO,你巳经选好了场所,权力,集体(始终存在着一个集体,即便你是只身一人),但接着,什么都没产生和流通,或,有某种事物阻止了发生的过程。一个妄想狂的礼一个阻塞之煮或一阵澹妄的发作,我们在年轻的巴勒斯的著作《速度》(Speed)之中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这些。

两种逃避CsO的方式

存在着种种不同的方式来逃避CsO:或者,人们未能成功产生它,或者,尽管人们已经或多或少地产生出它,但在它上面什么也没发生强度并未通过、或被堵塞了。CsO不停地在使它层化的表面和解放它的平面之间摇摆。以一种过于猛烈的行动解放它,毫不谨慎地令层跃迁,这不会勾勒出一个平面,而只会令你毁灭自己,堕入到一个黑洞之中,甚至被卷入一场灾难之中。

构成CsO的方式

构成一个CsO的方式使得它只能被强度所占据或布居。只有强度才能通过和流通。尽管如此,CsO却并非一个场景,一个场所,甚至也不是某物得以在其上发生的某种基础。它与幻象无关,也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CsO使得强度得以通过,它产生出强度并将它们分布于一个本身就是强度性的、非广延性的空间(spatium)之中。它既非空间,也不在空间之中,它是在某种程度上占据着空间的物质——在那个对应于所产生的强度的程度之上。它是强度性的、未成形的、非层化的物质,是强度的母体(ma­trice),强度=0;然而,在这个原点上没有任何否定之物,不存在否定性的或对反的强度。

CsO 并非一个场所,然而德勒兹同时也将 CsO 等同于一个内在性场域,又如:道与内在性场域。

CsO、强度与模式

归根结底,关于CsO的伟大著作难道不正是《伦理学》?属性就是CsO的类型或种类,而实体,力量,强度的原点则作为生产的母体。模式就是所有发生的事物:波和振动,迁移,阙限和级度,源自某个母体、在某种实体类型之中被产生出来的强度。#受虐狂的身体就像是实体的某种属性或某个种类,它基于其被缝合的零度而生产着强度和痛苦的模式。

器官与卵

这就是为何我们将CsO当作一个尚未拓展成#有机体和器官组织的充实的卵,它先于层的形成,这个强度性的卵为轴和向量,级度和阔限所界定,为包含着能量转化的动态趋势、以及包含着群体迁移和迁徙的运动所界定:所有这些都不依赖于附属形式,因为器官在这里只作为纯粹的强度而出现并发挥功用。器官在逾越一个阀限、改变级度的时候发生着变化。“器官失去了所有的稳定性无论是在位置还是在功能上,……性器官渐渐在各处呈现出来,……肛门突然呈现,敞开、以便排泄,接着就重新闭合,……整个有机体经过瞬间的调节就改变了构造和颜色……。”密教之卵。 (pdf)

CsO(强度性的卵)的运动不依赖附属形式,不表达某种功能,器官的运动则与之相反。

CsO、器官、有机体

我们渐渐意识到,CsO完全不是器官的对立面。它的敌人不是器官。它的敌人,正是有机体。CsO不与器官相对立,而是与那种被称作#有机体的器官的组织相对立。确实,阿尔托发动了针对器官的战争,但同时,他针对的、他想要针对的其实是有机体:身体就是身体。它是单一的。它不需要器官。身体决不是一个有机体。有机体是身体的敌人。CsO并不与器官相对立,相反,CsO及它的那些必须被构成和安置的“真正的器官”与有机体相对立,与器官的有机性的组织相对立。

器官化乃是一种有机性的组织化。

卵与CsO

CsO,就是卵。然而,卵并不是退化性的:正相反,它完全是同时性的,你总是将它带在自已身上,将它作为你自己的实验的环境,你的结合环境。卵就是纯粹强度的介质,是非广延的空间,是作为生产的本原的强度0。在科学和神话之间、胚胎学和神话学之间、生物的卵和物理的或宇宙的卵之间存在着一种根本性的会通:卵始终指涉此种强度性的实在,后者并非是未分化的,但在其中,事物和器官仅仅通过级度、迁移和邻近的区域而彼此区别。卵就是CsO。

有机体

上帝的裁断与有机体

上帝的裁断,上帝裁断的系统,神学系统,恰恰就是这样一种操作,它形成了一个有机体、一种人们称之为有机体的器官的组织,因为它不能容忍CsO,因为它追捕、扯开CsO,以便让有机体成为首要的、原初的。有机体,已然是上帝的裁断,而医生们从中获得利益和他们的权力。有机体根本不是身体,不是CsO,而是一个在CsO之上的层,也即,一种累聚、凝固、沉积的现象它强加给CsO以形式、功能、束缚、支配性的和等级化的组织、以及被组织的超越性,而这些都是为了从中获取一种有效的功用。层就是束缚,就是钳制。

有机体与层化

上帝的裁断施压于、抵制着CsO,是CsO在承受着上帝的裁断。正是在CsO之中,器官才进入到这些被称为有机体的构成关系之中。CsO咆哮着:他们把我弄成了一个有机体!他们错误地将我进行折叠!他们窃取了我的身体!上帝的裁断将CsO与其内在性相分离,将它形成为一个有机体,一种意义,一个主体。正是它被层化了。因而,它在两极之间摇摆:一极是层化的表面——它被遏止于其上并屈从于裁断;另一极,则是#容贯的平面在其中它展开自身并向一种实验开放。如果说CsO是一个界限,如果说人们永远无法最终达到它,这正是因为,在一个层的背后始终存在着另一个层,而后者被嵌入千前者之中。因为,为了形成上帝的裁断,仅仅靠一个有机体还是不够的,还必须有许多的层。

我们的三种层

让我们考察与我们相关的三种主要的层,也即,那些直接束缚着我们的层:有机体,意义和主体化。有机体的面,意义和解释的角,主体化和征服的点。你将会被组织起来,你将成为一个有机体,你将自己的身体连接起来——否则你就只是一个反常的堕落者。你将是能指和所指,解释者和被解释者——否则你就只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你将成为主体,被固定为一个主体,一个表述的主体(被重褶于一个陈述的主体之中)——否则你就只是一个流浪汉。

瓦解有机体

#瓦解有机体,这绝非是自杀,而是将身体向以下事物开放:以一整套配置为前提的连接,流通循环,结合,分层和阙限,强度的流通和分布,以一个土地测量员的方式来度量的界域和解域。从根本上说,瓦解有机体并不比瓦解其他两个层(意义或主体化)更难。意义纠缠着精神,正如有机体纠缠着身体,人们不再能够轻易地进行瓦解。而至于主体,我们又如何能挣脱将我们固定于、钉牢千某个主导性实在之中的主体化之点?将意识从主体之中脱离出来,以便形成一种探索的方式,将无意识从意义和解释之中脱离出来,以便形成一种真正的生产:这些肯定与将身体从有机体之中脱离出来的过程同样艰难。

容贯的平面

容贯的平面,就是所有CsO的总体,一个纯粹的内在性的多元体——它的一个片段可能是中国的,另一个则可能是美国的还有一个是中世纪的,或者一个略微反常的,但是它们都处于一种普遍化的解域运动之中在其中每个人都掌控着和形成着他所能掌控和形成的事物。

平面:充盈的CsO的总体

当我们追问所有CsO的总体性——将它们视作一个独一的实体所具有的实体性属性——之时,在严格的意义上说,必须仅仅在平面的范围之内对其进行理解。平面就是所有那些被选择的充盈的CsO的总体(没有哪一种肯定性的总体会包括空洞的身体或癌变的身体)。

高原

为了形成每个CsO,难道配置不是必需的?为了建构容贯的平面,难道一部庞大的抽象机器不是必需的?Bateson将那些强度的连续区域称为高原,这些高原被构成的方式使得它们不能被任何外在的终点所中断,同样,它们也不容许自身趋向于一个最高点:比如,巴厘文化之中的某种性的或挑衅的过程。一座高原就是一个内在性的片段。每个CsO都由高原所构成。每个CsO自身都是一座高原,它与其他的高原互通于#容贯的平面之上。它就是一种过渡(过程)的组分。

癌症组织:CsO与层的关系

因为,CsO已经存在于层之中,同样,它们也已经存在于去层化的#容贯的平面之上虽然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比如,作为一个层的#有机体:确实存在着一个与我们称为有机体的器官组织相对立的CsO,但是,同样还存在着一个有机体的CsO,它从属于这个层。癌症组织:在每一瞬间,每一秒,都有一个细胞生成为癌性的异常的,激增并丧失了其形状,从而控制了所有一切;有机体必须重新将其归属于它的规则或再层化的操作,这不仅仅是为了其自身的存活,而且还使得一种摆脱有机体的运动、一种在容贯的平面之上产生“另一个”CsO的运动得以可能。

层的装置中的CsO

即便我们考察某种既定的社会构型,或某种构型之中的既定的层的装置,我们也必然会说,其中任何一个都具有其CsO,后者随时准备侵蚀、增殖、遍布并蔓延到整个社会场域进入到暴力和对抗(以及联盟和共谋)的关系之中。货币的CsO(通货膨胀),但也有国家的CsO,军队的、工厂的、城市的、党的CsO,等等。

CsO的三种区分

如果说层涉及到凝固和沉积,那么,在一个层之中,只需加快其沉积的速度就足以使其丧失形象和连接、从而在其自身之中或在某种既定的构型或装置之中形成特殊的肿瘤。层繁殖出它们自身的(极权性的和法西斯式的)CsO,这些CsO无非是对于容贯的平面所进行的骇人听闻的扭曲。因此,仅仅将#容贯的平面之上的CsO与在(被一种太过猛烈的去层化所摧毁的)层的残骸之上的空洞的CsO区分开来,这还是不够的。必须考察在一个迅速拓展的层之上的癌变的CsO。三种身体的问题。

因为CsO即欲望,所以欲望也存在类似的区分。

欲望的两种区分

对欲望的考验:不是批判虚假的欲望,而是在欲望之中对以下二者进行区分:一方面,是那些归属于层的拓展或过于急剧的去层化的欲望,另一方面,则是那些(归属于容贯平面的构成的)欲望(在我们身上警惕着法西斯分子、自杀者和精神错乱者)。

CsO的回卷

因而,无器官的身体决不会是你的或我的……。它始终是一个身体。它不再是投射性的,也不是回溯性的。它是一种回卷(involution),但却始终是一种创造性的、同时性的回卷。器官将其自身分布于CsO之上;然而,准确地说,它们的分布是独立于#有机体的形式的;形式变为附随的,而器官仅仅是被产生的强度,是流,阔限和级度。“一个”肚子,“一只”眼睛,“一张”嘴:不定冠词并不欠缺什么,它并非是不确定的或未分化的,而是表达着强度的纯粹的规定性,强度的差异。不定冠词就是欲望的引导者。问题完全不在于一个碎裂的、分裂的身体,或无身体的器官(OsC)。CsO与之正相反。

精神分析的错误

精神分析的错误就在于将无器官身体的现象理解作退化、投射、幻象,一种身体的意象(image)。结果,精神分析只能把握CsO的反面,并随即用家庭的照片、童年的回忆和部分性客体来取代强度的世界地图(cartemondiale)。它完全不理解卵,也不理解不定冠词,更不理解一个不断形成自身的环境的同时性。

幻象有关于精神分析的错误。

有机体作为精神分析的对象

相反,纳格尔则#瓦解了层。发挥功用的不再是一个#有机体,而是一个被构成的CsO。不再存在有待说明的行为,有待阐释的梦或幻象,有待被唤起的童年的回忆,有待被赋予意义的话语,而只存在颜色,声音,生成和强度(当你生成为狗之时,不必追问和你嬉戏的那条狗到底是一个梦还是一个实在,不必追问它是“你淫荡的母亲”还是什么别的事物)。

弗洛伊德对儿童与成人的误解

CsO是童年的阻断,是生成,是一种童年回忆的对立面。它并非是在成年人“之先”的儿童,也不是在儿童“之先”的母亲:它就是成年人的严格的同时性,就是儿童与成年人之间的严格同时性,就是它们的相对密度和强度的图样,以及这个图样之上的所有流变。CsO正是这个强度性的生殖细胞(germen),在其中,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父母和孩子(#有机体的再现)。这正是弗洛伊德误解 Weissemann 之处:儿童作为与父母同时的生殖细胞。

投射与回溯构成了精神分析中的儿童。

欲望

CsO即欲望

CsO就是欲望,人们所欲的正是它,也正是通过它,人们才能进行欲望。这不仅仅因为它是欲望的容贯平面或内在性场域;而且,即便当它堕入一种过于急剧的去层化的空洞之中、或堕入到一个癌变层的增殖之中时,它仍然是欲望。欲望一直拓展到这样的地步:它时而欲求着自身毁灭,时而欲求着毁灭的力量。货币的欲望,军队的欲望,警察的欲望和国家的欲望,法西斯分子—欲望,甚至连法西斯主义也是欲望。每当一个CsO在一种或另一种关联之中被构成,欲望就出现了。

祭司对欲望的三重诅咒

每次当欲望遭到背叛,诅咒,被从它的内在性场域之中抽离出来,在这背后总是存在着一个祭司。祭司对千欲望祭出了三重诅咒:否定性的法则,外在性的规则,超越性的理想。

否定性的法则

祭司转向北方,念念有词:欲望就是缺乏(它怎么可能不缺乏它所欲之物呢?)祭司实施着被称作阉割的第一重献祭,而北方的善男信女们都列队于他的身后,抑扬顿挫地发出敬畏之声“缺乏,缺乏,这就是共同的法则”。

外在性的规则

接着,祭司又转向南方,并将欲望和快感关联在一起。这正是因为,存在着享乐主义的、甚至是放荡不羁的祭司。欲望在快感之中得到缓和;不仅仅获得的快感令欲望暂时保持沉默,而且,快感的获得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中止欲望的方式,就是即刻摆脱欲望并令你自身摆脱欲望的方式。快感-摆脱:祭司实施着被称作手淫的第二重献祭。

超越性的理想

接着,祭司又朝向东方,大声呼喊道:享乐是不可能的,然而,不可能的享乐已然被铭刻于欲望之中。因为,正是由于其自身的不可能性,它才成为了理想,“缺乏享乐,这就是生活”。祭司实施着第三重献祭,幻象或一千零一夜,一百二十天,而东方的人群则唱道:是的,我们就是你的幻象,理想,不可能性——既是你的,也是我们的。祭司没有朝向西方,因为他明白,西方已经为一个#容贯的平面所占据,然而他确信,这个方向已经被赫拉克勒斯的擎天柱封死,没有出口,也无人居住。然而,欲望恰恰潜藏在那里,西方是通往东方(以及其他方向)的最短途径,它不断被重新发现或被解域。

CsO:欲望的内在性场域

CsO,就是欲望的内在性的场域,就是欲望所特有的#容贯的平面(在其中,欲望体现为生产的过程,它并不指向任何外在的要求无论此种要求是使它空虚的缺乏、还是令它充实的快感)。

内在性的场域不是内在于自我的,但同样也并非来自某个外在的自我或某个非我。毋宁说,它是作为一个绝对的外部,这个外部不承认自我,因为外在和内在都同样归属于那个(它们被融合于其中的)内在性。

内在于欲望的愉悦便是CsO:欲望的内在性场域。

CsO 就是欲望的内在性的场域,这与精神分析对受虐狂的解释不同,欲望指向的不再是欲望本身,而是 CsO。而德勒兹也将 CsO 等同于欲望本身:CsO即欲望。

快乐的内在性

快乐应该是欲望的流动自身,是内在性,而不是一种中断欲望或使它依赖于三重幻象的尺度:内在的缺乏,更高的超越性,表面的外在性。如果说欲望不再将快乐作为规范,这并非是由于一种不可能被充实的缺乏,相反,这是根据其肯定性,也即,根据它在运动的过程之中所勾勒出来的#容贯的平面。

快乐/快感并非外在性的规则。

道与内在性场域

此种循环流通和多元化的条件,就是男性不进行射精。问题并非在于将欲望体验为一种内在的缺乏,也不在于将快乐延迟以便产生出一种无法外在化的剩余价值,相反,问题在于构建一个强度性的无器官的身体,道,一个内在性的场域,在其中,欲望无所缺乏,并从此不再与任何外在的或超越的标准相关。确实,整个流通循环的过程可能最终导向生育(在能量恰好合适之时射精);而这正是儒家所理解的。然而,只是对于这个欲望配置的一个方面来说才是如此,这个方面朝向层、#有机体、国家、家庭……。对于另一个方面来说则不然,这个方面就是去层化的道的方面,它勾勒出一个欲望自身所特有的#容贯的平面。

风雅之爱

同样地,或更准确说是以另一种方式,用一种缺乏的法则或超越性的理想来解释风雅之爱,这是错误的。放弃外在的快乐、它的延迟或它的无限倒退,这些反倒证明了这样一种完成的状态——在其中,欲望不再缺乏什么,而只为其自身所充实,并构建起它的内在性场域。

关于风雅之爱,及其(同时拒斥着宗教的超越性和享乐主义的外在性的)彻底的内在性,参见ReneNelli,《行吟诗人的性观念》……风雅之爱和骑士之爱的一个重要区别就是,“对于骑士来说,人们赋予爱情的那种价值始终是外在于爱情的”,而在风雅之爱的系统之中,考验从本质上来说是内在于爱情的,一种尚武的价值让位于一种“情感的享乐主义”:这是一种战争机器的变种)。

风雅之爱是一种内在性享乐。

7.元年:颜貌

白墙-黑洞系统

我们已经遇到了两条轴,即意义之轴和主体化之轴。这是两个极为不同的符号系统,甚至是两个层。然而,意义的展开必须借助一面白色的墙壁,它得以在其上书写它的符号及其冗余。主体化的进行则必须借助一个黑洞,它将其意识、激情及其冗余都安置千其中。既然只存在着混合的符号学,或,层至少是成双成对的,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对于一种位于二者的交叉之处的极为特殊的机制感到惊讶。但是,颇为令人惊奇的是,它是一张面孔:白墙一黑洞的系统。

面孔

从根本上说,面孔不是个体性的,它们界定了频率和或然性的区域,划定了这样一个场域,后者预先就对那些抵抗着一致性的意义的表达和连接进行压制。同样,主体性形式——无论是意识还是激情——将始终是完全空洞的,除非面孔能够形成共振的场所(这个场所对被感觉的或精神的实在进行选择、并预先使它与一种主导性的实在相一致)。面孔自身就是冗余。它通过意义或频率的冗余、以及共振或主体性的冗余来使其自身处于冗余之中。面孔构建起墙壁,而能指需要这面墙壁来进行反弹;它构建起能指之墙,框架或银幕。面孔形成了一个洞,而主体化正需要这个洞来进行穿透;它构建起(作为意识或激情的)主体性的黑洞,摄影机,第三只眼。